晶报讯(记者 高丽莉)气温骤降的深圳,迎来“高烧”《梅兰芳》。自4日晚6:00开始,百老汇、嘉禾、新南国影城等多家深圳影城的售票厅纷纷出现了几十米长龙的壮观队伍,他们都是奔那支“梅”而来。首映当晚,影片全国票房过千万。
关于影片本身,观众的反映大体有三。在记者随机调查的观众人数里,大约六成的人认为影片非常好,数次感动落泪;认为尚可的观众大约也占三成;而认为影片问题很多很不好、且过于冗长的观众大约也占了三成。相对于《无极》时期近乎一边倒的恶评,《梅兰芳》的观众意见分歧较大。
对影片的表扬集中在前半段,后半段被批评稍嫌拖沓且缺乏足够的戏剧高潮。演员方面,表扬集中在少年梅兰芳的扮演者余少群、十三燕的扮演者王学圻身上;陈红、孙红雷则被认为演得有些过;而黎明、章子怡的表演,观众意见也分歧较大。有观众认为黎明演出了梅兰芳的沉静之气和修养,也有观众认为他演得过于拘谨沉闷;而章子怡,喜欢她的观众认为她进步很大,较以往有很大突破,比如至少没再狠巴巴的,可不喜欢的观众则批评章子怡演戏永远是那几副表情换来换去。
随着电影《梅兰芳》的上映,关于梅兰芳和孟小冬的相关传记书籍开始热销,京剧热有望再度掀起。这算是电影《梅兰芳》的一大贡献。
《梅兰芳》剧组昨在深造势
记者四问陈凯歌 陈导不停说谢谢
昨日下午,陈凯歌率章子怡之外的“梅家军”主将来深宣传,答记者问。此前,“梅家军”已辗转北京、上海、成都作宣传,深圳之后,他们还将立刻赴广州、香港等地连轴转。对于陈凯歌而言,这样全国各城市连轴跑宣传,还是第一次。在主创人员正式进场前,工作人员要求所有记者关闭手机或调至震动,并且得端坐位上,不允许任何人站立。这也是记者遭遇的此类发布会的第一次。据称,这是应剧组要求。
由于陈凯歌回答问题避重就轻,整个记者会没有出现意外。
问1
创作立场是否
该更独立客观
《梅兰芳》艺术顾问梅葆玖,文学原著梅绍武,两位均是梅兰芳之子。据称,影片本身就是陈凯歌应梅葆玖之邀担任导演拍摄的。而电影里最后阿娇戏份的全部删除,也正是应梅家的要求;而孟小冬最后也仅仅被定位成了梅一生最爱的“红颜知己”。一部人物传记片,创作者理应与拍摄对象之间保持一个适度、客观的观察距离和情感距离,如此,才能维持个人独立之思考、自由之表达。关于《梅兰芳》,陈凯歌在立场问题上,足够独立么?
陈凯歌:您说得真对,您说得真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关于你看到的影片字幕上,“文学原著梅绍武”,那只是出于对梅绍武先生的尊重。老实告诉你,梅先生这本书,我根本没看过。严歌苓做的这个剧本,完全是原创的剧本。
关于梅兰芳和孟小冬的关系,我不想把这两个人的关系写得不干净。
问2 梅兰芳口音为何
前京片后普通话
电影里,少年梅兰芳余少群是一口京片,其他的演员也都是一口京片上场,可唯独到了黎明,口音改普通话了,京味儿顿减。而陈红扮演的福芝芳,本是旗人,可口音也更趋向于普通话。这是否算是一个漏洞?
陈凯歌:在拍摄这个电影之前,我看过两个纪录片,是梅葆玖先生提供给我的,1956年,1960年,梅兰芳先生在大会上讲话的片子,他告诉我,梅先生讲话就是这样的。我当时也是很惊讶地发现,梅先生虽然出生于北京南城,可说的完全不是北京话。举个简单例子,他说“光辉的,灿烂的”,“的”念的不是“de”,而是“di”。这说明,梅先生人到中年后,口音发生了变化。我认为黎明挺了不起的,他本可不必接受这个挑战,但他来了。梅葆玖先生再三对我说,我父亲不是个狂躁的人,我认为黎明是演出了玉润珠滑的控制力。这几天,面对那么多记者提问,不管什么样的问题,黎明也始终和气谦虚,这让我非常放心。
至于陈红,她是江西人,她为了说好福芝芳的话也费了很大劲儿。不要说得那么侉,那是我对她的要求,我不想观众听着觉得很别扭。
每一位演员在进入这个戏之前,都在语言上、表演上做了很多准备,这帮助他们有效地进入了人物。在今天这个讲究效率的年代,我们用3年时间就弄这一个戏,就是因为我们希望里面所有的人物都是真的,像生活中一样。
谢谢你的问题。
问3 《梅兰芳》是否
借鉴了《莫扎特》?
在《梅兰芳》中,孙红雷扮演的邱如白戏份出人意料地多,全片试图通过他和梅兰芳一生的纠缠,从侧面对梅兰芳进行更好的烘托和陪衬。而这样的思路和结构,类似另一部优秀的传记片《莫扎特》,该片从一个嫉妒莫扎特的对手的视角,呈现了莫扎特的一生。陈凯歌是否看过这部电影?他如何看待两部电影之间的一定类似性?
陈凯歌:我看过《莫扎特》,里面的人物关系很有趣,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最理解莫扎特的人,就是他的竞争对手(间杂用英文表达)。但梅兰芳和邱如白的关系更有意思,因为他们是和谐的,同时又有很深的矛盾,这贯穿了两个人的一生。他们是双星环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谢谢你的问题。
问4 陈凯歌有
“梅兰芳”
的“怕”吗?
影片中,梅兰芳内心里有一个巨大的恐惧,就是有一天失去了“座儿”,他也不敢去挑战美国这个未知的市场,此时,孟小冬对他说了这么一段话:“如果一上台看到台下只有五成座儿,亮个身形台下没喝彩的,辛辛苦苦编了一出戏第二天报上剧评还是一顿恶骂,你怕不怕?演不演?我们这行就是要看千千万万人眼的。不能怕。”同样,电影里还有一句话:“输不丢人,怕才丢人”。此时的“梅兰芳”,未尝不是陈凯歌自己。陈凯歌心里会怕失去“座儿”么?
陈凯歌:我说四个字,无怨、无悔。既是选择了这个职业,选择了电影,不管你将来有一天要面对什么,我都无怨无悔。在过去拍电影的时间里,我也付出过许多代价,但到目前为止,我认为我付出的所有代价都是值得的。电影给了我生命的意义。可生命有意义么?这是个貌似荒谬的问题。但电影确实让我觉得,我可以为电影无怨无悔。拍摄《梅兰芳》,给了我一个机会改变了我。
晶报讯(记者 高丽莉)气温骤降的深圳,迎来“高烧”《梅兰芳》。自4日晚6:00开始,百老汇、嘉禾、新南国影城等多家深圳影城的售票厅纷纷出现了几十米长龙的壮观队伍,他们都是奔那支“梅”而来。首映当晚,影片全国票房过千万。
关于影片本身,观众的反映大体有三。在记者随机调查的观众人数里,大约六成的人认为影片非常好,数次感动落泪;认为尚可的观众大约也占三成;而认为影片问题很多很不好、且过于冗长的观众大约也占了三成。相对于《无极》时期近乎一边倒的恶评,《梅兰芳》的观众意见分歧较大。
对影片的表扬集中在前半段,后半段被批评稍嫌拖沓且缺乏足够的戏剧高潮。演员方面,表扬集中在少年梅兰芳的扮演者余少群、十三燕的扮演者王学圻身上;陈红、孙红雷则被认为演得有些过;而黎明、章子怡的表演,观众意见也分歧较大。有观众认为黎明演出了梅兰芳的沉静之气和修养,也有观众认为他演得过于拘谨沉闷;而章子怡,喜欢她的观众认为她进步很大,较以往有很大突破,比如至少没再狠巴巴的,可不喜欢的观众则批评章子怡演戏永远是那几副表情换来换去。
随着电影《梅兰芳》的上映,关于梅兰芳和孟小冬的相关传记书籍开始热销,京剧热有望再度掀起。这算是电影《梅兰芳》的一大贡献。
赞
黎郎不与梅郎便
刘忆斯
自从《无极》之后,我本来以为下次看陈凯歌的电影再也不需要带眼泪了。谁知,当这部《梅兰芳》演至十三燕溘然长逝一段,我的眼前模糊了,泪水夺眶而出。这时,我看了一下表,时间刚好过了一个小时。
正如张艺谋一披金甲就雷人,一回村里就闪光。重回人文老路、不再那么急哧白咧的陈凯歌,终于也重新拾回了拍《霸王别姬》时的那种从容自信与游刃有余。无论是剧情的娓娓道来,台词的精心打磨,还是文化的深度凸显,让人感到这老陈起码已经恢复了八成功力。
很显然,陈凯歌是不适合待在《无极》那么一个“人和神是生活在一起”的世界,最适合他施展的还是这片滚滚红尘。这部《梅兰芳》讲的虽是梅大师的人生故事(1945年之前),但陈凯歌却没有大书特书这位“伶王”的“传奇”、“演义”,而是通过生活中的大事件与细枝末节真实地还原了一位有着忧愁恐惧、七情六欲的凡人梅兰芳。
由于本片没有动作、情色这些娱乐元素,也没有电脑特效、人海战术来“助拳”,所以只能靠京剧的魅力与演员的表演来“撑场子”。于是,我们不仅得以欣赏“梅派”京剧的精华,也看到以往大片里少见的“技术含量”。无论是贯穿始终的孙红雷、英达,还是后来才出场的章子怡、陈红,公允地说,都“人尽其才”演出了自己的特点与水准。
我可以肯定,看完本片的人少不得要拿大、小“梅兰芳”的扮演者黎明与余少群来比较,而且除了黎明的铁杆粉丝,大多数人都只会把溢美之词送给名气、资历都远不可与黎天王同日而语的小余。此外,值得着重一提的还有饰演“十三燕”的王学圻,这位老戏骨将一位充满着固执与温情的“梨园泰斗”,演绎得活灵活现、形神兼备。
最后,恕小子轻狂,篡改一下杜牧老先生《赤壁》中的名句,我对这部《梅兰芳》的点题是十二个字:黎郎不与梅郎便,幸好还有余少群。
晶报记者 高丽莉/文 高雷/图
弹
《梅兰芳》不如梅兰芳
高丽莉
“输不丢人,怕才丢人。”出乎我的意料,“赌”和“输赢”这样的字眼儿在《梅兰芳》里频繁出现。在我听来,那是分外扎耳的。因为这缘故,大师梅兰芳,在电影《梅兰芳》里,不像是个为京戏而生的艺术家,倒更像是个赌徒。
梅兰芳年少时跟十三燕赌戏,将一桩“赌案”最后升级为了一场“命案”;中年后,梅兰芳受邱如白鼓捣,要到美国去唱戏,也成了一场要判输赢的赌局,就看你敢不敢去赌。难道,梅兰芳的艺术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挑战市场、验证自己是否能征服市场的过程么?
“输不丢人,怕才丢人。”这貌似有品、并且据说还感动了不少观众、有望成为流行语录的一句话,其实说白了不过是教育人做一个心理素质更好的赌徒:要不怕输地去赌,不要瞻前顾后地赌,怕输不是好赌徒。
试问,梅先生——在我内心里,他真的是一代大师,他对自己的要求难道就这么低?他就是为了战胜同行、征服观众而去的人?一个艺术家,一个能称之为大师的艺术家,他的艺品、艺德首先应体现在对艺术本身的追求上吧。名利的困扰当然会有,可不该被放置于如此突出显著的位置。可惜的是,在通篇《梅兰芳》里,除了斗戏一段着笔墨表现了梅兰芳敢于创新的艺术追求,其余再无。
梅兰芳的“艺品”被陈凯歌以追求“赢”这一“赌品”进行了置换。他这一生最后就是克服自己失去“座儿”,克服这个“恐惧”的一生。有意思的是,这个巨大的“恐惧”,和后来“梅兰芳”面对侵华日寇时的过于大义凛然、无惧无畏,形成鲜明对比。
在关于梅兰芳和十三燕赌戏的那场局里,情节编织也显然缺乏一定的合理性。一个红透半边天的大角儿,第一天还能赢个满座,到第三天就已完全人去楼空,挨砸场。观众的心变得真比六月天还快。而三天内就能调转船头完全抛弃自己喜爱的演员的观众,又是怎样的观众?并且,还那么缺乏文明礼貌,走人不说,还砸场子。即便是为了制造反差,也不至于用如此经不起推敲的劣质手法罢!
陈红:
福芝芳是
我的标杆
陈红在片中扮演的福芝芳,戏份颇重,是一个泼辣、能干的妇人。不过陈红的表演也被某些观众认为“过于泼辣厉害”。记者问陈红,福芝芳的角色是否与她本人之间有共通之处,陈红答:福芝芳正是她学习的目标。“我原本也以为这一定是个雍容华贵的夫人,结果看了资料才知道她是个特别生动的女人,梨园行出身,打麻将,很泼辣,有见识,有很强的操持能力,我远不如她。她给我树立了作为女人的一个新的标杆,我现在就要向她学习。”
梅兰芳教会我学习如何面对未来,就是人必须勇敢。
——黎明
邱如白和梅兰芳之间是干净的。我演得也是干净的。
——孙红雷
我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梅兰芳的塑造,我必须和黎明大哥共同完成这个角色。
——余少群
十三燕这个角色我一开始也找不到北,学了很长时间京片子,慢慢找到了感觉。
——王学圻
□采访手记
练达了,还是圆滑了?
一开场就是“感谢媒体赶来这次聚会”,几乎每回答一个问题都微笑着说“谢谢你的问题”——无论你的问题是带着真刀子还是藏着软钉子,陈凯歌以一种与“《无极》时期”及“《无极》前时期”完全迥然的随和形象,出现在深圳媒体面前。
陈凯歌不再发怒。至少,不会轻易发怒。如今的陈凯歌,面对媒体已经驾轻就熟地避重就轻。他好似故意听不懂你的明指或者暗指,将每个问题往“轻”的方向、不容易被抓到话柄的方向转化,听来没有什么亮点,却也不会出大错。发布会上,他这么说:“我认为我在拍电影过程中所付出的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代价付出之后,究竟是超然的练达,还是与观众、媒体妥协之后的圆滑?这,或许也是陈凯歌自己最需要面对的问题。(高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