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不是永远正确”，一直从事报纸评论工作的陈季冰先生在7月29日中国青年报撰文表示，民意是“一种正在崛起的力量”，但在“民意”内容的层面上，他认为“民意”除了表达愿望以外，经常还含有对如何达成这种愿望的看法和要求。“大部分民众未必具备分析这类社会问题的最基本的专业知识框架，所以民意的这一部分内容未必正确，或至少是不可行的。”在持民粹论者看来，这种对民意的褒贬显然是大不敬了，因此陈季冰的“民意并不永远正确”论在网上受到大肆攻击。

  其实，“民意不是永远正确”应是一个常识。中国社会的发展进步，得益于民意觉醒处良多，这是一个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民意永远正确，现实中屡屡出现的网络暴民现象即为例证。而且从世界历史的范围看，如果民意永远正确，就不会有“多数人的暴政”，不会有法国大革命那种令罗兰夫人感慨“自由！自由！多少罪恶假汝而行！”的悲剧。事实上，卢梭在《社会契约论》里，早就清晰区分了“公意”与“众意”：“众意与公意之间经常总是有很大的差别；公意只着眼于公共的利益，而众意则着眼于私人的利益，众意只是个别意志的总和。”这也是看待民意必要的视角。因此，愈是尊重或敬畏民意者，愈应当保持对于民意的甄别与认知。视民意为永远正确，并无益于民众的根本利益和幸福追求。

  根本的问题不在于对民意有所褒贬，而在于如何不让并不正确的民意挟持社会，如何使正确的民意得以兑现并执行。怕就怕在不论你民意正确与否，终归都被无视。在这一层面上，陈季冰所指“一部分政府官员和精英人士，对权力和专业知识的掌握，使他们习惯于以‘救世主’自居，对民意不屑一顾”才是必须警惕的。在这方面，民主的确是个“好东西”，在民主作为一种政治价值越来越受到重视——就在几天前，广东省委书记汪洋也提出“要把民主作为一种价值追求”——的今天，我们应当明白，只有民主的制度才能使正确的民意得以兑现，也只有民主的制度，才能降低并不正确的民意所产生的社会风险。因为民主本身，意味着相应的制度设计、法制要求。比如，对多数投票决定问题的范围加以限定，少数人应当被给予最大程度的自治，司法体系和社会力量要充分利用来对多数的权力加以制衡，等等。这样，民主政治就有了适当的制度基础。

  如果说正确的民意乃是民主之当然，那么“民意并不永远正确”则是民主之必然。如果说“民意不是永远正确”仍只是一种常识与启蒙，那么真正致力于民主制度的建设，必将更有益于社会对民意这种力量的正确把握。（作者为时事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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