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荣幸,我能作为晶报的普通一兵成为奥运火炬手。在这41.6公里的路途中,我见到了这辈子以来数量最多的几百万张笑脸。这一切,只与“祥云”的到来有关。
短信:午夜惊醒睡梦
“2008北京奥运会火炬传递活动广东·深圳站”的传递是在奥运火炬登顶珠峰之后进行的。火炬登顶珠峰的喜讯,让深圳站传递紧跟着“世界第一高”的高度与节奏。不过,这也给深圳站火炬传递的时间安排带来新挑战。
在5月7日召开的火炬手培训大会上,相关的工作人员对于8日上午的行程作出细致安排。我是第10棒火炬手,属于第一组出发的方阵。工作人员反复提醒:“第一组的火炬手将在8日5时30分被叫醒,6时开始吃早餐,6时30分集中检录,7时准时发车,过时不候!”为了避免火炬手误车,第一至第三组的96名火炬手7日晚被安排留宿学苑宾馆。
当圣火火种7日晚从广州转场抵达深圳时,大部分深圳火炬手都已进入梦乡。可是,为数不少的火炬手却彻夜难眠。在深传递的广东电视台主持人王泰兴告诉我:“我昨晚一宿没怎么睡。这倒不是我太激动,而是因为我在7日晚得到了奥运火炬将在8日清晨登顶珠峰的消息。我知道,深圳站的传递开始时间将会因此后移。不过,我从7日晚到8日凌晨,都没有问到准确消息,所以愁得我一夜没睡。”
参加7日下午的联想火炬手公益活动时,我也得知了火炬将在8日冲顶珠峰的消息。可是,在7日晚发回一组圣火火种抵达学苑宾馆的稿件后,我在8日凌晨已经困倦之极,稍事洗漱就倒头睡去。当然,心中还是时刻惦念8日的早起。半睡半醒之间,我在8日4时许突然惊醒,下意识地在黑暗中摸起手机,突然看到新添了一条短信息。
这条发自8日1时31分的短信息,让我那朦胧的头脑在1秒钟之内恢复清醒:“紧急通知:刚接到奥组委通知,8日上午可能有奥运火炬登顶珠峰,深圳站火炬传递活动改为12时开始,第一、第二、第三组火炬手报到时间不变(主要考虑到来不及全部通知,所以先报到检录再回去休息)。第四、第五、第六组火炬手提前至9时30分报到。”我马上叫醒同屋的联想火炬手郭志钢,郭大哥开始忙碌起来,给亲朋好友发去短信息,提醒他们延后出门助威。
火炬:险些少了一根
虽然已有部分火炬手接到了延时的短信,可是仍有大量火炬手没有收悉这一最新变动。8日6时30分,我在学苑宾馆楼下碰见第九棒火炬手张亚伶,她正准备出门参加集中检录。关于传递的最新方案,在火炬手们的早餐餐桌上源源不断地出现。有位哥们说:“我听说有两个选择,要么像洛杉矶传递那样两人跑一棒,要么把距离从200米改成100米。”埋头用餐的火炬手都紧张起来:“实在不行,我们宁愿少跑一点路。”
囫囵吞枣吃过早餐,我们终于得到通知——9时召开全体火炬手大会。在这次会议上,深圳站组委会官员公布了最新方案——每位火炬手仍然跑200米,原定的三站中途休息改成只剩南山第二外语学校一个休息点,原定的7组分别投递改成一次全部投递。组委会官员强调:“请大家注意时间安排,火炬交接的时间为3至5秒,每位火炬手尽量在1分钟之内完成传递,不要有太多的个性化发挥,以免延误时间影响到下一棒。由于是一次投递,因此后面的火炬手有可能在街上等待一个小时,请大家谅解。”
11时许,火炬手们按照各自组别登上投放车。后面几组的火炬手都在学苑宾馆内部集中,不知为何,第一组的投放车停在宾馆围墙之外。为了等到车上的30名火炬手,一号车的工作人员颇费了不少周折。我与广东电视台主持人王泰兴坐在同一排座位上。王老师说:“我干了20多年的体育新闻工作,还是第一次当上火炬手。要不是现在坐在车上,我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尽管有警车开道,火炬传递车队依然缓慢前行。在车上,工作人员开箱取出“祥云”火炬,可是数来数去就是少了一支。车上的4位工作人员几乎把大巴翻了个底朝天。11时40分,大巴车开抵市民中心广场,一位工作人员冲上车来高呼:“找到了!就在后备箱的箱子里!”一号车内积蓄了40分钟的压抑情绪顿时释放,30位火炬手掌声四起,大家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演练交接时的庆祝动作。
主场:深南大道6008号
车队驶进市民中心一带,道路两旁的市民骤然增多,在烈日下挥舞国旗和奥运五环旗,欢笑着开始预热。9时9分,工作人员的对讲机里传来指令:“请一号火炬手就位!”车上的火炬手和车外的市民几乎同时鼓掌,目送一号火炬手肖俊峰走向等候点。
大巴车驶上新洲路立交桥,我在不经意间转头一看,惊喜地发现匝道上站着我的同事成江。成江高举着照相机,稳稳地站在水泥柱上,也在通过车窗玻璃寻找我的位置。找到亲人了!我连忙举起火炬,敲打车窗向成江挥手。心有灵犀的成江对着我拍了几张照片,大巴车转头上了新洲立交桥主道,却发现已经寸步难行——车窗外有上万热情的市民,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安保人员手拉着手,用尽力气后退,终于为火炬车队让出了大约3米宽的车道。
很幸运,火炬手车队在驶下新洲立交桥后,前进道路立即恢复正常。我在特区报社门前下车,两三米之外的围栏那边刹那间掌声如潮。我心里很清楚,大家的掌声不是送给我,而是送给我手中的“祥云”火炬。尽管如此,看到那些汗流浃背的朋友们,我心头一热情不自禁地朝大家鞠了一躬。此时,我的同事李忠和贾玉川站在路旁的工作台上工作,我举起火炬朝这两位兄弟挥手。看到还有一点时间,我转过身去双手举起火炬,朝着我效力的深圳报业集团致以敬意。
从张亚伶手中点燃火炬,我与她击掌、握手,转过身去开始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200米。事先也曾想到可能会有紧张,不过我在起步之后真的心如止水。我知道,我只是代表身后这座报业大院的所有同仁,举起这根72厘米的红色火炬。在道路的两旁,有我的同事在为我鼓劲。深南大道6008号是培育了我6年多的“主场”,所以我不会“怯场”。200米果然只在眨眼之间,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就把火炬传递给来自挪威的第十一棒火炬手Frank。当然,我们没忘了顺带祝他好运。
笑谈:在加油声中“方便”
按照行程安排,所有已经参加传递的火炬手必须留在收集车,直到传递结束。原定的南山第二外国语学校休息站,因为传递时间过紧临时取消。到了16时许,火炬手们已经在车上待了5个小时,很多人的“三急”问题愈发严重。
经过研究,组委会启用福田体育公园作为休息点,给火炬手5分钟解决“方便”。不过,福田体育公园已被市民围得水泄不通,车队几经努力仍旧无法进入。一位眼尖的火炬手看到体育公园外面有4个流动公厕。于是,执勤的武警战士手拉手勉强开辟一个通道,让十多位最“内急”的火炬手解决问题。这些经过“推选”出来的火炬手下车穿越人群走进洗手间。市民依据火炬手胸前的号码,高喊“某某号火炬手加油”。一位火炬手上车后感叹:“我活了60多岁,第一次在一万多人的‘加油’声中‘方便’!”
看着围栏外的市民,我在传递时平静的心情逐步起伏,从白石洲段开始热泪盈眶。看到宝安南路一座大厦的上百个窗口挂满国旗,以及硕大无朋的“爱中国”三个大字,我禁不住泪流满面。仔细一回想,我在路上平静地举了两分钟的火炬,却在车上噙着热泪举了6个小时的“V”字,送给这路上数百万与我一样热爱奥林匹克的普通人。
晚上回到报社写稿,数十名同事一一传递火炬。我感觉同事们收获的快乐一点不比我少。一位好友发来短信询问感受。我说:“作为一个与深圳特区同年同月出生的人,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福。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幸福,这是属于晶报这个集体的荣光。”
晶报首席记者 吴邦